烟壶台词唱词
(幕启。北京南城某胡同小院,聂小轩家。) 聂小轩:(唱) 小小烟壶手中转, 方寸之间画大千。 画的是青山隐隐水漫漫, 画的是渔樵耕读乐陶然。 一支笔,蘸尽人间悲欢泪, 七分画,三分留白是辛酸。 我聂小轩,制壶半世无他愿, 只盼这手艺儿,莫断在咱这一辈儿间。 (聂小轩坐下制壶。柳娘上。) 柳娘:爹,您又熬了一宿? 聂小轩:柳娘啊,这壶坯子刚成了型,得趁着这股潮乎劲儿把画儿勾上。你看这壶——(举壶) 柳娘:(接唱) 这壶儿玲珑透亮似冰盘, 爹爹的巧手赛神仙。 画个蝈蝈白菜鲜, 再画个喜鹊登梅报平安。 只是您—— 眼也花来背也弯, 叫女儿怎不把心担? 聂小轩:不碍的,不碍的。柳娘,去把柜上那包“洋烟”拿来,今儿个徐三爷要来看货。 柳娘:徐三爷?又是那个徐焕章?爹,那人眼珠子滴溜溜转,不是个善茬儿。 聂小轩:唉,咱手艺人,凭手艺吃饭,管他善不善呢。去拿吧。 (柳娘下。徐焕章上。) 徐焕章:(念) 穿绸裹缎摇折扇, 三教九流我都沾。 京城里打听徐三爷, 谁不竖个大拇哥儿——咱! (白)聂师傅,给您道喜啦! 聂小轩:三爷,喜从何来? 徐焕章:九爷府上要办堂会,点名要您这“古月轩”的烟壶,一套八只,画全本《西厢记》。银子嘛——(伸五指)这个数。 聂小轩:五十两? 徐焕章:五百两!不过,九爷说了,壶底儿不落“古月轩”,落“大清光绪年制”,还得配上洋文边款。 聂小轩:洋文?我聂小轩画了一辈子中国画儿,不会那洋字码儿。 徐焕章:不会?学呀!九爷的脾气您可知道,应了是福,不应嘛——(冷笑)您这双手,可就保不住喽。 聂小轩:(唱) 听一言来心发颤, 这分明是仗势欺人耍刁蛮。 我制壶只画中华景, 岂能洋文落上边? 士可杀来不可辱, 这壶儿,不画也罢也心安! 徐焕章:聂师傅,您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三天后我来取货,您瞧着办!(下) (柳娘急上。) 柳娘:爹!我都听见了。这徐三爷是逼您上绝路啊!咱跑吧,回通州老家去! 聂小轩: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柳娘,爹这一辈子,就信一个理儿——手艺人的笔,不能弯。弯了,画出来的东西就没魂儿了。 柳娘:那您的命呢?九爷他…… 聂小轩:(惨笑)命?爹这条命,早就跟这烟壶长在一块儿了。柳娘,去,把爹那套“内画”的家什拿来。 柳娘:爹,您要做什么? 聂小轩:爹要画最后一只壶。画完了,爹就……(顿住)去拿吧。 (柳娘含泪下,取家什上。聂小轩执笔,对灯凝神。) 聂小轩:(唱) 小小竹笔弯又弯, 探入壶中画江山。 先画一条长街连天远, 再画那护城河畔柳如烟。 画个货郎摇鼓过, 画个孩童放纸鸢。 画不尽,这京城风物千般好, 画不尽,这半世悲欢在笔端。 今日里,最后一壶倾心血, 留与后人仔细看—— 看我这,宁折不弯的制壶汉, 看我这,清清白白的人世间! (聂小轩运笔如飞,画毕,掷笔大笑。忽双手捂眼,痛呼倒地。) 柳娘:(惊呼)爹!爹!您的眼睛—— 聂小轩:(摸索着抓住柳娘的手)柳娘,别哭。爹的眼睛……瞎了。可爹心里,亮堂着呢。那壶……那壶底儿,爹落的是“古月轩聂小轩制”。咱的手艺,不能改了姓! 柳娘:(哭唱) 见爹爹双目鲜血淌, 好似钢刀刺胸膛。 您一生忠厚把艺传, 到如今,落得这般好下场! 这世道,为何不容手艺人生存? 这京城,为何逼得人发狂? 聂小轩:柳娘,把壶包好。等那徐三爷来了,你就说——聂小轩手废了,眼瞎了,这壶,画不了了。可是这最后一只壶,谁也不给。它跟着爹,入土。 柳娘:爹! 聂小轩:(摸索着拿起那只烟壶,贴在胸口) (唱) 小小烟壶捧在胸, 方寸之间有苍穹。 莫道匠人无傲骨, 一腔碧血化长虹! (幕落。)
⚠️免责提示:戏曲唱词因流派版本、录音转录原因,难以做到完全精准,仅供爱好者参考,不作为专业演出考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