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剧：母子怨（上）台词唱词

姚剧：母子怨（上）台词唱词

（姚胡琴调起，青衣扮柳氏挎竹篮上）
柳氏：（唱）寒风吹透旧布衫，
坡上剜菜度三餐，
我儿学堂把书念，
半载未添笔墨钱，
夫主早丧家道难，
守节抚儿心也甘。
（白）文秀！文秀啊！天色不早，该下学归家了！
（小生扮张文秀背书包踉跄上，衣衫沾泥）
张文秀：（唱）同窗笑我破衣烂，
骂我无父穷酸汉，
赌钱输了半吊钱，
回家怎对娘亲言？
柳氏：（白）儿啊，你身上的泥是哪里来的？莫不是在学堂与人厮闹？
张文秀：（白）娘……我……我路过田埂滑了一跤。
柳氏：（白）你手心攥的什么？伸开我看！
（张文秀缩手，柳氏扯过手，见是骰子，顿时色变）
柳氏：（唱）一见骰子魂飞散，
好似冷水浇胸前，
为娘教你读圣贤，
你竟敢赌钱把歪路沾！
张文秀：（白）娘！是王大户家的儿子拉我玩的，我不是故意的！
柳氏：（白）还敢嘴硬！（抄起门边荆条）我今日不打你，你将来要成匪类！
（唱）荆条举，泪涟涟，
打你忘了娘的难，
白日织布到夜半，
灯下缝补指磨穿，
供你读书盼你成器，
你竟学坏把娘瞒！
（打儿，张文秀躲，荆条扫落桌上供的张文秀父牌位，“啪嗒”落地摔裂）
张文秀：（白）爹！娘把爹的牌位摔了！你心里就只有你那破规矩，根本不疼我！我走！我再也不回这个破家！
（张文秀扭头冲出门，柳氏愣在原地，看着碎牌位，荆条落地）
柳氏：（唱）一见我儿跑出了门，
天旋地转脚无根，
牌位碎，儿逃奔，
我是哪世造的孽根？
文秀！儿啊！
（跌跌撞撞追出门，风雪骤起，幕内传柳氏哭喊）
柳氏：（白）文秀——你回来啊——
（灯暗转，十年后，老生扮差役敲锣上）
差役：（白）新科状元张大人回乡省亲咯！闲杂人等回避咯！
（红袍乌纱的张文秀骑马上，随从簇拥）
张文秀：（唱）十年苦读熬出头，
金銮殿上占鳌头，
锦衣归乡威风抖，
不见当年破瓦楼。
（白）左右，前方那破茅屋是什么地方？
随从：（白）回大人，那是柳姓寡母的住处，听说十年前儿子跑了，她哭瞎了眼，天天在门口等儿子呢。
张文秀：（勒马，手攥缰绳指节发白）哦？竟有这等事？
（柳氏拄竹竿摸摸索索从茅屋出来，鬓发全白，眼窝深陷）
柳氏：（唱）风刮柴门响叮咚，
莫不是我儿转回家中？
文秀啊，娘给你留了热粥，
娘给你缝了新棉篷，
十年寻你脚走肿，
眼泪流干双目朦。
张文秀：（翻身下马，脚步迟疑，柳氏竹竿戳到他的官靴）
柳氏：（白）这位官人，你……你可见过我儿文秀？他今年该有二十五了，左耳后面有颗小痣……
张文秀：（猛地拂袖）（白）疯婆子胡言乱语！左右，给我打走！
（随从推搡柳氏，柳氏摔倒在地，竹竿断成两截）
柳氏：（白）你……你声音怎么这么像我的文秀？文秀！是你对不对？
张文秀：（白）胡说！我乃朝廷命官，岂会有你这等疯娘！来人，起轿！
（张文秀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往前走，柳氏在地上爬着喊）
柳氏：（唱）我儿他高官厚禄把娘忘，
不认我这瞎眼老糟糠，
当年打你是为你好，
你竟记恨十年长！
张文秀：（在马上唱，背对着柳氏，声音发颤）
非是我狠心把娘忘，
当年她打我太心伤，
摔我父牌位绝念想，
逐我出门受风霜，
今日我紫袍金带在身上，
绝不能认这穷娘坏我官场！
（打马疾下，柳氏哭倒在雪地里，风卷雪片盖在她身上，灯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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