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的笑声台词唱词
(毛猛达、陈国庆一搭一档,立于台上,手持折扇,身着长衫) 毛:各位朋友,阿拉上海人讲闲话,讲究个“噱头”。 陈:对,噱头噱头,噱在里头。 毛:啥叫“石库门的笑声”?就是弄堂里厢,前楼搭后楼,亭子间搭灶披间,讲出来的闲话,句句带笑。 陈:比方讲? 毛:比方讲,早浪头,隔壁王阿姨喊:“阿毛——汏衣裳水开啦——” 陈:哦,烧水。 毛:伊拉老头子来一句:“汏衣裳水?我当是泡饭水,已经呷脱三口哉!” 陈:哎哟,泡饭水呷三口,肚皮要叫救命了。 毛:这就是石库门,门对门,窗对窗,讲闲话勿用喇叭,喉咙一响,全弄堂都听见。 陈:那今朝,阿拉就来讲讲,石库门里厢的“笑”声。 毛:先讲“门”。 陈:门有啥讲头? 毛:石库门,石头框,乌漆门,铜环响。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 陈:对,开门就要用钞票。 毛:但石库门里厢,开门勿是光为钞票,还为“人”。 陈:为人? 毛:对,前楼张先生,后楼李师母,亭子间小夫妻,灶披间老阿婆。一扇门,关起来是自家,开开来是大家。 陈:大家啥个大家? 毛:大家就是——张先生买了一只西瓜,切开来,前楼后楼亭子间灶披间,一家一块。 陈:哦,分瓜。 毛:李师母包了馄饨,一碗一碗端过去,还要讲:“尝尝看,咸淡正好勿啦?” 陈:客气。 毛:老阿婆烧了红烧肉,油汪汪,一人一块,连猫都有份。 陈:猫也有? 毛:猫蹲在门口,老阿婆讲:“咪咪,侬也来一块,石库门里厢,众生平等。” 陈:好,众生平等。 毛:但是,石库门里厢,也有“不平等”。 陈:啥不平等? 毛:公用电话间,排队打电话。 陈:哦,老早的传呼电话。 毛:对,张先生等电话,等了半个钟头,李师母还在电话里厢讲:“囡囡啊,天冷多穿件衣裳,夜里厢被子盖盖好……” 陈:这是关心。 毛:张先生急啊,讲:“李师母,侬讲好五分钟,现在三刻钟了,我女朋友要等急了!” 陈:那李师母哪能讲? 毛:李师母回头一句:“侬女朋友急,我女儿勿急啊?我女儿在苏州,我讲的是长途!” 陈:哎哟,长途更要紧了。 毛:张先生没办法,只好再等。等李师母挂脱电话,张先生拿起话筒,一听——忙音。 陈:忙音? 毛:对,伊女朋友等勿及,打进来,占线,跑了。 陈:哎哟,这趟电话,白等了。 毛:所以讲,石库门里厢,笑归笑,闹归闹,但人情味,浓得化勿开。 陈:对,笑声响起来,弄堂就活了。 毛:再讲“灶披间”。 陈:灶披间,烧饭的地方。 毛:对,一到四点半,灶披间里厢,油锅响,铲刀响,切菜响,讲闲话响。 陈:热闹。 毛:王阿姨一边炒青菜,一边讲:“今朝小菜场里厢,青菜三毛一斤,勿贵。” 陈:便宜。 毛:李师母一边煎带鱼,一边讲:“我今朝买了一条鲳鱼,八两重,十五块。” 陈:哦,贵了。 毛:张先生一边炖蛋,一边讲:“我今朝啥也没买,就吃昨天剩的。” 陈:节约。 毛:但张先生炖蛋,炖了十分钟,蛋还没熟。 陈:哪能回事? 毛:伊讲:“我放了冷水,蛋勿肯涨。” 陈:要放温水。 毛:李师母讲:“张先生,侬这蛋,要放盐,放味精,放一点点猪油,再放温水,隔水蒸,八分钟就好。” 张先生照做,八分钟,开锅——蛋炖得像豆腐花,嫩得来。 陈:好手艺。 毛:张先生讲:“李师母,侬这蛋,比我老婆炖得还好。” 陈:哦? 毛:李师母讲:“侬老婆炖蛋,是炖给侬吃;我炖蛋,是炖给猫吃。” 陈:哎哟,张先生还不如猫了。 毛:所以讲,石库门里厢,灶披间就是一个小社会,油盐酱醋,酸甜苦辣,全在锅铲里厢翻。 陈:对,翻出来,就是笑声。 (两人一搭扇子,一拱手,齐声) 毛/陈:石库门的笑声,笑在弄堂,暖在心房。谢谢各位!
⚠️免责提示:戏曲唱词因流派版本、录音转录原因,难以做到完全精准,仅供爱好者参考,不作为专业演出考证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