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党鼓书：苦果台词唱词

上党鼓书：苦果台词唱词

上党鼓书《苦果》
（鼓板起，弦乐和）
【唱】
秋风卷叶过矮墙，
寒虫声声泣残阳。
李家小院愁云罩，
一盏孤灯晃昏黄。
大柱蹲在门槛上，
烟袋锅子明灭亮，
一声长叹出口腔——
【白】
孩他娘，医生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咱娘这病，要想稳住，得长期吃药，还得定期去县医院复查，这钱……
【唱】
媳妇秀莲泪汪汪，
手里攥着旧布囊，
布囊里钢镚毛票数三遍，
不够半盒药钱账。
抬头看见院角枣树下，
小女儿娟娟正把书包晃，
嘴里哼着学校教的新歌谣，
手里还攥着半块硬糖。
【白】
大柱啊，前儿个村东头王媒婆来，说镇上那个开矿的赵老板，想找个续弦，人家说了，只要咱应下把娟娟……把娟娟给他那傻儿子当童养媳，立马给咱拿三万块，不光能给娘治病，还能给你治你那落下的腰伤！
【唱】
大柱闻言手一抖，
烟袋掉在脚面上，
烫得他呲牙咧嘴吸凉气，
心里像扎了碎冰碴：
“秀莲你说话太荒唐！
娟娟是咱亲骨肉，
今年才刚十一岁上，
你咋能把她往火坑里扛？”
秀莲闻听擦泪眼，
声音发颤开了腔：
“我知道我是黑心肠，
可你看看这家成啥样？
婆母娘躺床上咳得直晃，
你腰伤犯了连炕都下不了床，
欠的外债堆得比山高，
亲戚邻居谁还敢把咱帮？
要是耽误了婆母的病，
你我就是不孝儿郎！
要是你腰伤拖成瘫，
咱这一家子全得见阎王！
娟娟跟咱也是受苦，
去了赵家好歹能吃细粮，
等过个十年八载长大了，
赵家傻儿子也能把她养……”
【唱】
夫妻俩正把话来讲，
窗根下站着小娟娟，
半块糖掉在尘土上，
小脸煞白泪两行。
她轻手轻脚挪进房，
“扑通”跪在爹娘旁，
小手拽住大柱的粗布裳，
声音抖得像风中杨：
“爹啊娘，你们别吵了，
我去赵家，我去把那童养媳当！
只要奶奶能把病治好，
只要爹的腰不疼得慌，
我去，我能干活，能洗衣，能喂猪羊，
我不馋新衣裳，不馋糖，
我就想咱一家子都能平平安安，
别再天天愁得慌……”
【唱】
一句话说得夫妻俩，
抱着娟娟哭断肠，
哭声惊得檐下的雀儿飞，
哭声震得窗纸晃。
大柱捶着自己的胸膛，
声声骂自己窝囊：
“我堂堂七尺男儿汉，
养不起老娘养不起儿郎，
要把亲闺女往火坑里送，
我算啥爹来算啥儿郎！”
秀莲抱着娟娟的头，
泪水打湿孩子的旧衣裳：
“我苦命的娃啊，
是爹娘对不住你，
是爹娘没本事，
让你小小年纪把这苦果尝……”
（鼓板转急，弦声凄切）
【唱】
三天后赵家来把人接，
鞭炮响得人心慌，
娟娟穿着借来的红外套，
手里还攥着她那旧书包囊。
她给床上的奶奶磕了三个头，
又给爹娘深深鞠个躬，
转身跟着赵家人往外走，
没敢回头望一望，
就怕一回头啊，
就舍不得离开这破草房。
【唱】
谁料想啊天有不测风云，
赵家矿上出了祸殃，
塌方砸死了好几个人，
赵老板连夜卷款逃外乡。
傻儿子没人管流落街头，
娟娟被扔在半道上，
她沿着山路往家走，
风餐露宿饿断肠，
脚上的布鞋磨穿了底，
脸上的泪痕结了霜，
走了三天并三夜，
才看见李家那矮院墙。
【唱】
推开院门她傻了眼，
院里荒草长半墙，
邻居张奶奶抹着泪，
对着娟娟把话讲：
“娃啊你可回来了，
你奶奶听说你被送走，
一口气没上来就见了阎王，
你爹腰伤加重瘫在床，
你娘急得疯疯癫癫，
前儿个失足掉进了村头的大水塘……
你爹现在躺在你老舅家，
就剩一口气等你回身旁……”
【唱】
娟娟听罢眼前黑，
一头栽在院中央，
醒来时躺在老舅家的土炕上，
看见大柱眼窝深陷脸蜡黄。
大柱看见娟娟回，
伸出枯手摸她脸庞，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声音微弱开了腔：
“娟娟啊……我的好姑娘……
是爹糊涂是爹混账……
不该把亲闺女换钱两……
这苦果……是咱自己种的自己尝……
你要记住……人穷不能把志丧……
歪路走了就没法回头望……”
一句话没说完手就凉，
娟娟哭得断了肠。
（鼓板转缓，弦声沉郁）
【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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