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词唱词
【越剧《祥林嫂·天问》】 （祥林嫂衣衫褴褛，拄着竹竿，踉跄上） 祥林嫂（白）： 下雪了……又是冬天了……我这是在哪儿啊？哦，土地庙……土地庙…… （抬头望雪，浑身颤抖） 我，我祥林嫂，竟落到这步田地么？ 祥林嫂（唱）【弦下调·慢板】 雪满地，风满天， 孤身只影在世间。 年年辛苦年年难， 苦命人偏逢着腊月寒。 头上的白发添又添， 手中的竹竿颤又颤。 问苍天，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为什么一生一世受熬煎？ （白）： 早先，我在鲁四老爷家做工，整年整月的做，实在比勤快的男人还勤快。到年底，扫尘，洗地，杀鸡，宰鹅，彻夜的煮福礼，全是一人担当，竟没有添短工。然而我反满足，口角边渐渐的有了笑影，脸上也白胖了。 （摇头，惨笑） 可后来……后来怎么的？我被婆婆抢回去，卖给了贺老六……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下雪的时候野兽在山坳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我一清早起来就开了门，拿小篮盛了一篮豆，叫我们的阿毛坐在门槛上剥豆去。他是很听话的，我的话句句听；他出去了。我就在屋后劈柴，淘米，米下了锅，要蒸豆。我叫阿毛，没有应，出去口看，只见豆撒得一地，没有我们的阿毛了。他是不到别家去玩的；各处去一问，果然没有。我急了，央人出去寻。直到下半天，寻来寻去寻到山坳里，看见刺柴上挂着一只他的小鞋。大家都说，糟了，怕是遭了狼了。再进去；他果然躺在草窠里，肚里的五脏已经都给吃空了，手上还紧紧的捏着那只小篮呢…… （哽咽，泣不成声） 阿毛……我的阿毛啊…… 祥林嫂（唱）【弦下调·中板】 阿毛阿毛连声唤， 呼儿不应我痛断肝肠。 可怜你娇儿命丧狼口畔， 撇为娘孤苦伶仃好凄惶。 实指望母子相依度时光， 又谁知晴天霹雳降灾殃。 贺老六又把命来丧， 大伯他收屋赶我离山乡。 走投无路无处往， 再到鲁府做偏房。 （白）： 我只说再到鲁家，好好做工，总能活下去的。可他们……他们都说我嫁过两个男人，是个不祥的人，拜堂的时候撞了香案，死了到阴间去，阎罗大王还要把我锯成两半，分给两个男人…… （浑身发抖） 我怕……我真怕啊……我听柳妈的话，去土地庙捐了门槛，做了替身，给千人踏，万人跨，赎了这一世的罪名，免得死了去受苦。我捐了门槛，我真的捐了…… （猛地抬头，眼神绝望） 可为什么……为什么四婶还是不让我碰福礼？为什么大家还是这样看待我？我捐了门槛了呀！我已经赎了罪了呀！ 祥林嫂（唱）【弦下调·快中板】 我捐了门槛赎罪愆， 实指望能把这罪孽全消完。 又谁知依旧把我来轻贱， 不许我碰那福礼半分毫。 千人踏来万人跨， 难道说我这罪孽永难消？ 世间的苦水我都饮遍， 为什么老天对我这样残？ （白）： 后来，我被鲁家赶出来了……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望着手中的竹竿，惨笑）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冬天有狼，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我单知道捐了门槛能赎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捐了门槛也还是没用…… （抬头望天，声音嘶哑） 天呐！天呐！你说话呀！你倒是说话呀！ 祥林嫂（唱）【弦下调·嚣板】 问苍天，你可有眼？ 为什么好人受磨难， 恶人反得安？ 问苍天，你可有胆？ 为什么任凭那魑魅魍魉在人间？ 我一生清白守贞节， 为什么落得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死无葬身之地在路边？ 阿毛啊—— 为娘想儿肝肠断， 你在阴间可孤单？ 阎王啊—— 我究竟犯了什么罪？ 你要将我锯两半？ 不，不—— 我不要锯成两半， 我不要……我不要…… （踉跄几步，扶住竹竿） 这世间，我是走投无路了…… 这人间，我是再无牵挂了…… 倒不如死了干净， 倒不如死了干净…… （白）： 下雪了……好大的雪啊…… 阿毛……娘来了……娘来找你了…… （缓缓倒下，竹竿落地，雪落满身） （幕落）
⚠️免责提示：戏曲唱词因流派版本、录音转录原因，难以做到完全精准，仅供爱好者参考，不作为专业演出考证依据。
